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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原始社会开始永生不死

第67章伏击与破土

开年第六十七日,空气里蕴含的热力明显增强了,正午的阳光甚至有些灼人。 就在这样的气温变化中,沈铭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这个世界原始居民一个奇特的生理现象——周期性换毛。 过程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几乎就是以“天”为单位推进,山是第一个开始变化的。 起初沈铭只是注意到山的手臂上,那些浓密的深棕色毛发似乎变得有些稀疏、凌乱,随手一捋就能带下一小撮。 接着,大腿和小腿的毛发也开始大面积脱落,露出底下古铜色、布满各种新旧疤痕的皮肤。 最后是躯干和后背,厚厚的毛发如同秋天的落叶般纷纷褪去,仅留下一层极其细软、颜色浅淡、几乎看不见的绒毛。 随着毛发脱落,一些原本隐藏其中的“小东西”也暴露无遗——各种细小的寄生虫、虱子,以及积攒的皮屑污垢。 以往,浓密的毛发是它们绝佳的庇护所和温床,如今庇护所突然“拆迁”,它们惊慌失措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迎接它们的,是棘和莲早已准备好的、燃烧着的细小干树枝。 她们会用这些冒着烟和火星的枝条,快速而小心地在山新裸露的皮肤附近掠过,高温和烟雾能有效地驱杀或逼走大部分寄生虫,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微臭。 随后,在沈铭的要求下,山会跑到河边,用水缸中清凉的河水仔细搓洗身体,洗去残余的污垢和焦屑。 至于下水洗澡,不是谁都像沈铭一样可以无视鳄鱼的。 沈铭好奇地捡起一撮脱落的毛发,放在手里捻了捻,粗硬扎手,还带着浓重的体味。 他摇了摇头,实在想不出这些原始毛发除了烧掉之外还有什么用处,最终还是扔进了火堆,看着它们蜷曲、焦黑、化为飞灰。 当山彻底褪去“毛衣”,赤着上身活动时,沈铭才更加清晰地看到那具强壮身躯上留下的生存印记。 与他自身那光滑细腻,白嫩无痕的现代皮肤相比,山的皮肤堪称一幅立体的伤疤地图。 树戳石划的深痕、野兽爪牙留下的撕裂旧疤、冻疮愈合后的暗色印记、还有各种擦伤磕碰留下的细微痕迹,纵横交错,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好皮”。 这是常年与最严酷自然搏斗留下的勋章,无声地诉说着流浪和狩猎生涯的凶险。 山被沈铭那带着研究意味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扭了扭肩膀。 他对于毛发的情感是复杂的。 爱它,是因为厚厚的毛发在丛林穿梭时能提供一定的保护,减少荆棘和岩石的直接刮擦,更重要的是,在寒冬里它是无可替代的保暖层,是活下去的关键。 恨它,则是因为在需要长时间追踪或奔跑狩猎时,这身“皮袄”成了沉重的负担,剧烈运动下散热困难,很快就会让人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大大影响耐力和敏捷。 当初如果不是因为毛发,自己也不一定能过上现在的生活,说不定还在野外流浪呢。 山想起了他和沈铭的一次相遇,那次追逐。 以往,每年春季褪去厚重的冬毛,对他而言意味着狩猎季的高峰到来,身体将更加轻便灵活。 但现在,他的主要任务变成了照看田地和执行沈铭安排的各项建设工作,褪毛更多带来的是一种清爽,以及……面对沈铭那审视目光时的一丝莫名尴尬。 沈铭对此只是不断咋舌,感慨于这种奇特的身体机制和生存适应性。 日子在忙碌中继续推进,开年第七十一日,冷也终于完成了他的“焕新”,全身毛发褪尽,露出了同样伤痕累累但年轻一些的躯体。 至此,部落里主要的两名成年男性都进入了“无毛”状态。沈铭心中盘旋已久的那个计划,终于可以提上日程了。 他早就惦记着改善伙食,尤其是想尝尝这个世界鹿肉的滋味。 他记得,在前往获取矿物盐的路径附近,常有动物去舔舐盐岩,那里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砖块已经准备就绪,堆积如山。 但破土动工建造房屋,意味着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大部分劳动力都会被钉在工地上,难以获得新的食物。 在此之前,必须储备足够的、尤其是新鲜的大型猎物肉食,以补充日益消耗的熏肉储备,并为即将到来的高强度劳动提供能量。 计划很简单,由山和冷执行,沈铭不直接参与猎杀。 他郑重其事地交代:第一,参与行动的人必须彻底掩盖自身气味。 沈铭要求他们在行动前用河泥涂抹裸露的皮肤,并在身上披挂新鲜的、气味浓烈的草。 他要那些鹿“死得不明不白”,绝不能将死亡与“人类”这个特定群体的气味联系起来。 万一让动物将人类与致命危险直接挂钩,形成条件反射,日后它们对人类的气味就会极度警觉,再想靠近狩猎就难如登天。 至于更极端的掩盖气味方法,比如涂抹动物粪便,沈铭自己心理上完全无法接受,便没有提及——他可不希望自己的猎手带着一身“黄金”回来污染营地。 虽然山和冷依旧涂抹了粪便,只是在回到部落之前在溪流中清洗干净了。 第二,沈铭需要留在部落。 田地里的红薯苗虽然经过了辣椒水洗礼,但仍需日常巡视和照料。 那三只猪的胃口随着体型增长越发恐怖,原先负责喂养的人手已经捉襟见肘,连鱼和雨这样半大的孩子都被迫更多地外出,为猪仔们采摘嫩叶和草料。 部落的运转离不开统筹。 至于狗?那小子最近神秘得很,天天一大早就往外跑,天黑才回来,问他也不说,偶尔带回来几颗野果或一只田鼠,大部分时候两手空空。 沈铭也懒得深究,只要不惹祸,随他去了。 开年第七十三日,计划成功实施。又一头健壮的雌鹿倒在了盐岩附近的血泊中,至死都不明白袭击来自何方。 山和冷严格遵守了沈铭的指示,隐蔽、耐心、一击致命,然后迅速用泥土和树叶处理了现场血迹。 直到他们抬着猎物离开,附近的食草动物似乎仍未将这次袭击与那两个“移动的草堆”联系起来,对人类的警戒距离似乎并未改变。 随着这头雌鹿的加入,加上之前的一些狩猎收获,山洞内的肉食储备变得空前丰富。 新鲜的鹿肉被迅速分割,一部分当即享用,大部分则被熏制或风干储存。 沈铭看着挂满的肉条和堆放的鲜肉,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明天,黄道吉日,宜破土动工!” 在这个没有历法的世界,他沈铭说的话,就是黄历。 建造房屋面临的第一个实际问题,就是清理选址。 地点选在田地后方一处相对平坦、地势略高、排水应该不错的空地上。 但这里并非不毛之地,上面长着不少碗口粗的树和一些灌木。 树干早已在烧砖燃料紧缺时被砍伐利用,如今只剩下一个个顽固的树桩,像大地的脓包般凸起着。 第一步:请出老功臣——骨锄,挖树根! 主力依旧是老四人组:力量担当山和冷,耐力无限的沈铭,以及主动请缨、力气不小的露。 棘的肚子已经明显隆起,有了清晰的弧线。 沈铭坚决不让她参与任何重体力劳动,尽管棘几次表示自己“没事”、“依旧很能干”,但沈铭在这个问题上毫不让步,只让她负责一些轻便的指挥和后勤工作。 挖树根是极其耗费体力的活计,骨锄锋利,但盘根错节的树根深扎土中,往往需要反复砍剁、撬动,才能将主根和较大的侧根斩断、挖出。 四个人轮流上阵,汗流浃背。 与此同时,清理空地周边野草、灌木、碎石的任务,则交给了莲、冬一、冬二、冬三以及年纪较大的鱼和狗。 孩子们负责搬运清理出来的杂物,送到指定的堆放处。 开年第七十七日,一片相对平整、树根基本清除的空地终于呈现出来。接下来,工程兵分两路: 第一路,主体墙体建造。 山负责从砖堆向工地搬运砖块,他力量惊人,一次能用特制的大藤筐扛起数十块,步伐稳健。 沈铭则当起了“总工程师”兼“砌墙工”,他根据早已在地上画好的基准线,开始用混合了细沙、粘土和切碎草茎的“原始水泥”垒砌砖墙。 冷负责后勤保障,不断从河边运来水和粘土,按沈铭要求的比例混合泥沙,并负责将和好的“泥浆”运到沈铭手边。 砌墙是个技术活,也是体力活,许久之前的简易梯子再次派上用场。 沈铭体重较轻的优势此刻体现出来,这粗糙的梯子承载他上下还算稳当。 他一丝不苟地控制着砖缝的厚度和墙体的垂直度,每垒几层就用藤蔓吊着石块检查是否笔直。 另一路由心思缜密的莲负责:室内地面硬化。 烧制砖块时产生了不少变形、开裂或颜色不均的残次品,它们硬度尚可,但不适合砌墙。 莲的任务就是带领其他人,将这些残次砖块敲打成更小的碎片或直接用稍平整的砖块,铺在房屋内部规划好的地面上,缝隙用沙土填平夯实。 这虽然远不如铺设石板理想,但也能有效防潮、防虫,让室内地面更加坚实平整。 至于石板,那是珍稀资源,附近并无方便开采的石山,虽然山知道远处有山脉,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运输成本太高。 砌墙过程中,用于粘合的泥浆难免从砖缝溢出,沈铭也不刻意刮除,任由其形成一层粗糙的“墙皮”。 他戏称这是“原生态墙灰”,虽然知道这泥灰墙面以后很可能会长草,但也无可奈何,至少现在它起到了填充和初步平整的作用。 也正因为泥浆用得毫不吝啬,粘结充分,砌墙过程异常顺利,墙体坚固,几乎没有出现歪斜或坍塌的风险。 开年第九十二日,沈铭随手拔掉了在墙体泥灰缝里顽强探出头的一株野草嫩芽,从一个还空荡荡的“门洞”踏进了室内。 房屋主体结构已经完成,内部布局极其简单,除了一个用单层砖墙隔出来的、仅能容纳一张“床”的小小隔间外,就是一个宽敞的大通间。 四个门洞和几个预留的窗户洞口上方,都使用了特制的“过梁砖”。 这种砖一侧烧制时特意垫高,形成坡度,将削平的厚木板架在低的一侧,木板的高侧就自然卡进墙体内,与墙体融为一体,既承重又固定。 虽然沈铭还没想好怎么做真正的、可以开合的门扇和窗户,但预留结构和承重问题先解决了,以后总有办法。 他抬头,透过空荡荡的屋顶框架,能看到蔚蓝的天空。 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封顶。 这次的屋顶,沈铭不打算再做成雨棚那样的简单平铺。他提出了一个“榫卯拼接”的坡顶构想: 将木料一端削去一半,并在特定位置凿出孔洞,通过另一根加工过的木棍进行穿插咬合,形成稳固的三角支撑框架。 这个构思的细节和具体尺寸,他交给了莲和心思渐活的冬一去反复琢磨、计算。 然而,在实施时遇到了一个沈铭认为的“技术瓶颈”:如何在那些硬木树干上快速、准确地凿出大小一致、位置合适的孔洞? 在他想来,在没有金属钻头的情况下,这几乎是不可能短时间内完成的任务。 山的解决办法简单粗暴,再次让沈铭见识了“原始之力”的震撼。 他直接拿出出一枚硕大的熊牙,将一端削薄了一半的树干固定好,然后运足力气,用熊牙尖端对着预定位置,猛地一戳、一拧!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熊牙居然硬生生在坚实的硬木上钻出了一个边缘整齐的圆孔! 大小?完全由熊牙的直径决定,异常标准。 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些和熊牙直径相仿的硬木棍作为“榫头”。 沈铭看着山像戳豆腐一样在木料上打孔,半晌无语,最后只能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山肌肉虬结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人和人的差距……不,这已经不是人和人的差距了,这根本是不同“型号”生物之间的鸿沟啊! 沈铭不禁怀疑,地球人类有没有可能能做到这一幕。 解决了关键难题,屋顶的搭建速度飞快。 加工好的木梁被插入墙体预留的孔洞中,顶端通过木棍榫卯咬合,形成了坚固的三角形屋架。 随后在屋架上铺设一层用石斧粗略劈开的木板,再抹上一层厚厚的防水泥浆,最后,沈铭铺上一层他记忆中古老房屋常见的、弧形的“瓦”。 他不太清楚瓦的具体防水原理,但既然传统如此,总有其道理,总不能只是为了好看吧? 至少,这比单纯抹泥巴看起来专业多了。 开年第九十九日,一座在这个世界堪称奇迹的建筑物,稳稳地矗立在蛮荒的大地上。 它有着砖石垒砌的坚实墙壁,有着坡度适宜、覆盖着“瓦片”的屋顶,有着明确的门窗洞口。 虽然粗糙,虽然简陋,但它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房屋”,是人类主动改造环境、营造永久居所的象征。 沈铭在宽敞的主屋内铺设了好几个厚厚的干草“床铺”,大大提升了部落成员的睡眠质量,山和冷的床铺之上,还有着鹿皮作为垫子。 而属于自己的那个小隔间里,铺上了独属于他三张熊皮,柔软而保暖。 夜幕降临,新建的房屋内首次生起了属于“家”的炉火,温暖的光从门洞和未来将装上遮挡物的窗口透出,照亮了一小片黑夜。 前后门敞开,形成对流,倒是不用担心一氧化碳中毒。 夜空下,一只不知名的夜鸟似乎被这突兀出现的光亮和人类活动迹象所吸引,在不远处的树林上空不断盘旋,发出细微的鸣叫,仿佛在观察着这片土地上正在发生的、前所未有的变化。 原先的山洞,彻底成为了储存木头的仓库,其余的一切,全部搬到了房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