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原始社会开始永生不死
第68章原野
开年第一百零三日,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缓缓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纱帐,光线黯淡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被翻起般的湿润气息。
棘抬头看了看天色,用已然流利的汉语对正在检查新建房屋屋顶防水的沈铭说:“夏雨,要来了。”
沈铭停下手中的活计,感受着风的变化。
这夏雨,似乎比秋季那场狂暴绵长的雨季要温和许多。
不多时,细密如牛毛的雨丝便悄然飘落,没有雷鸣,没有疾风,只有沙沙的轻响。
雨水温柔地洗刷着新砌砖墙上的浮尘,滋润着田地里绿意盎然的红薯苗,叶片上的虫迹和尘土被洗净,更显青翠欲滴。
一些不知名的野花,也在雨丝的轻触下,颤巍巍地绽开了紧裹的花苞。
这场雨,对于刚刚褪去厚重毛发的部落成员来说,却是需要警惕的。
他们都知道,在这种季节转换、身体处于微妙变化期时生病,往往会伴随持续多日的低热和浑身乏力,这在荒野中是极其危险的状态。
然而,对于沈铭而言,这场温柔的夏雨却是个难得的机会。
他早就从莲和棘的描述中,对那片水草丰美的“草原”心生向往,尤其想亲眼见识一下她们口中那种被称作“角马”、奔跑如风、头生尖角的庞大动物——他很好奇那究竟是类似牛还是马的生物。
但依照棘的说法,它们只会在下雨的时候出现,这对沈铭而言也是件好事。
雨天,很多掠食者会减少活动,而食草动物则可能依旧在雨中觅食或休憩,或许更容易观察。
雨水也能很好地冲刷掉他身上的气味,至于迷路?他早就想好了对策。
只沿着部落门前那条河流走,河流是天然的向导,只要不离开河岸太远,顺着水流方向总能找到回家的路。
说走就走,沈铭带上他的“标准探险套装”:长矛、水果刀、一个空藤筐告别了部落,踏入了蒙蒙雨帘。
距离比他预想的要近得多,沿着蜿蜒的河流向下游跋涉,穿过稀树林的边缘,地形逐渐开阔。
仅仅走了一个白天的路程,当雨势渐歇、云层透出些许微光时,一片辽阔的、绿意几乎要流淌出来的丰美草原,豁然展现在他眼前。
河流在这里变得平缓,形成蜿蜒的曲流,滋润着两岸无比茂盛的青草和各种灌木。
沈铭做的第一件事,并非立刻寻找“角马”,而是开始品尝这片草原的“馈赠”。
他放慢脚步,沿着河岸慢慢行走,目光扫过各种形态的草本植物。
不时弯下腰,摘下一片看起来鲜嫩多汁的草叶,或是一小段嫩茎,小心地放入口中咀嚼、品味。
大多数植物无毒,但味道要么寡淡,要么带着青涩的苦味或奇怪的辛气。
就在他专注于“舌尖上的草原”时,远处的地平线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移动的、上黑下白的粗线,紧接着,脚下的大地传来了低沉而均匀的、仿佛闷雷滚动般的颤动。
来了!沈铭精神一振,立刻伏低身体,借助一丛较高的灌木隐蔽,凝神望去。
只见一群数量庞大的动物,正以惊人的速度、低着头颅,如同褐色的潮水般从草原深处奔腾而来,蹄声如擂鼓,震得草叶上的水珠纷纷坠落。
它们体型壮硕,肩背高耸,四肢强健,奔跑时肌肉线条贲张,充满了力量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额头正中,那根向前突起的、闪烁着角质寒光的笔直尖角,长度将近半米!
它们的皮毛以深褐色为主,腹部和腿部则是浅黄或白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整体形态……更像是一头头被拉长了四肢、精悍化了的野牛,而非修长的马匹。
“独角兽?不对,那玩意儿是童话……看这敦实劲儿,更像是……披着牛皮的犀牛?”
沈铭用他匮乏的动物学知识努力对比着,怪不得棘她们称之为“角马”,大概是因为它们奔跑起来的速度和气势,确实有马的神韵,但形体显然更接近牛科。
“如果能弄死一头,解剖看看有几个胃,就能很方便地分辨到底是牛还是马了。”
沈铭嘀咕了一句,但随即把这个危险的念头压了下去。
这群家伙一看就不好惹,那根独角还不知道是不是摆设。
虽然暂时无法确定那角是主要用于同类争斗、挖掘植物根茎,还是防御掠食者,但想想看,如此庞大沉重的身躯,配上这根冲锋在前的“撞角”,排列整齐地来一波集团冲锋……
沈铭觉得,恐怕没什么动物能正面硬抗。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这根对付野猪都嫌细的长矛,又估算了一下自己和最近那群“角马”的距离,明智地彻底打消了“打草惊蛇”或“尝试狩猎”的念头。
专业的事情,还是留给山那样的专业人士,配合陷阱、地形和更多人手来谋划吧。
他此行的目的主要是观察和收集信息,如果能找到其他的部落或者谷物那就再好不过了。
沈铭继续沿着河岸,在相对安全的距离外漫步,观察着这群草原霸主。
这段河流因为水草丰美,吸引了更多的动物,相应地,水中的“潜伏者”也更多。
沈铭眼尖地发现,好几处平静的河湾水面下,都有若隐若现的、长条状的阴影缓缓移动,那轮廓无疑是鳄鱼,而且体型看起来比家门口那些“邻居”只大不小。
走着走着,脚下突然被一个坚硬的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低头看去,是一副半掩在草丛和泥水中的大型动物骸骨。
骨架基本完好,呈侧卧状,大部分血肉早已被食腐动物和昆虫清理干净,白骨在雨后的微光中显得森然。
最显眼的,是头骨前方那根即使脱离了血肉依然挺拔的尖角。
“角马”的骸骨,沈铭蹲下身,仔细查看。死亡时间应该不短了,骨头表面有风化痕迹和啃咬印记。
他伸手握住那根尖角,用力一拔将它从颅骨上取了下来。
入手沉甸甸的,远超他的预期,显然不是空心的装饰品。
他用角尖试着往旁边湿润的泥土里一插,“噗”一声就轻易没入了一大截,尖锐度和硬度都相当可观。
“看来这玩意儿是实打实的武器啊。”
沈铭掂量着这根天然的“长矛头”。
“能杀死这样一头壮年角马的……是疾病?还是更大的捕食者?狮子?剑齿虎?或者……同类争斗?”
他环顾四周,草原宁静,只有风声和远处角马群的哞叫,但这份宁静之下,显然隐藏着食物链顶端的残酷搏杀。
拿着这根意外获得的“纪念品”,沈铭胆子稍微大了点,尝试着向一群正在河边饮水的、规模较小的角马群靠近了一些,想观察得更仔细。
距离拉近到百米以内,角马的细节更加清晰。
它们的身躯果然极其高大,站立时肩高明显超过沈铭,估计接近甚至超过两米,脖颈粗短,头颅硕大,眼神警惕而冷漠。
全身覆盖着短而硬的毛发,四肢尤其粗壮,蹄子宽大,适合在松软的草原和泥泞的河岸行走。
喝水时,宛如一台抽水机,咕咚咕咚的,鳄鱼潜伏在侧,但不敢轻举妄动,显然,它们的目标并不是成年的角马。
它们似乎也注意到了沈铭这个“无毛两脚兽”,几头体型格外雄壮的公角马抬起头,鼻腔喷着粗气,目光锁定了他。
但或许是因为沈铭体型相对渺小,手中也没有明显的攻击性动作,它们只是保持着警戒距离,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很快又低下头,用灵活的舌头卷食着鲜美的青草。
沈铭的注意力却被角马群脚下、河岸边缘一片特殊的植物吸引了。
那里生长着一丛丛低矮的植株,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在一片绿意中颇为显眼。
他注意到,角马们在吃草时会刻意避开这些白色小花,即使周围草被吃秃了,这些小花依然完好无损。
“莫非……有毒?”
沈铭眼睛一亮,部落里对付红薯虫害的“魔鬼辣椒叶”已经告罄,而虫子总是春风吹又生,只能依靠其他毒物驱虫,但效果大多没有辣椒叶好用。
如果这种在角马地盘上随处可见的白色小花也具有驱虫或杀虫效果,那岂不是又多了一种天然农药储备,而且看样子产量不小。
他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引起注意地迂回靠近那片开着白花的区域。
在距离最近的一头角马还有三四十米的地方,他停下脚步,目光锁定了一株长势良好的白色小花。
他伸出手,准备摘下一朵,尝尝咸淡。
然而,他全神贯注于那株植物,却完全忽略了就在白花丛不远处,一头肚子圆滚滚、显然正处于孕期、正在安静休息的母角马。
在沈铭伸出手的瞬间,这头母角马似乎被这个突然靠近的陌生生物惊动了,它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蹄子,发出了低低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哞声。
这声音仿佛是一个信号!
就在沈铭指尖即将触碰到白色花瓣的刹那,侧后方,一道如同重型卡车般的褐色身影,携着雷霆万钧之势,毫无征兆地撞了过来。
那是一头一直在附近逡巡警戒的雄壮公角马,它显然将沈铭伸手靠近怀孕母兽的行为,视为了最严重的挑衅和威胁!
沈铭只来得及听到一声沉闷如雷的蹄响和愤怒的喷鼻声,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根急速放大的、闪烁着死亡寒光的尖角,他甚至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清脆声响。
“太阳……好像变大了?”
这是他失去平衡、双脚离地时最后一个荒诞的念头。
下一秒,他体验到了真正的“飞天”,被角马那恐怖的力量顶得凌空飞起了好几米高。
世界在眼前疯狂旋转,雨水、草地、天空、愤怒的角马头颅交织成一幅混乱的画面。
紧接着是坠落,后背重重砸在松软泥泞的河岸上,还没来得及感觉疼痛,沉重的阴影和震地的蹄声已然临近。
那头发狂的公角马显然不打算罢休,抬起碗口大的前蹄,朝着瘫倒在地的“入侵者”狠狠踩踏下来!
“咔嚓……噗嗤……”
骨骼碎裂、内脏受创的声音被雨声和角马的怒哞掩盖,沈铭眼前一黑,瞬间“死亡”。
短暂的黑暗与寂静之后,意识重新在潮湿的草地上凝聚。
沈铭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那被洞穿、被践踏的恐怖痛楚还残留在神经记忆里,但身体已经恢复如初。
他一个翻身坐起,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胸口,又看了看旁边泥地上那个被踩出的深深蹄印和些许血迹,很快被雨水冲淡,实在忍不住低骂了一句:
“野性难驯啊!我他妈啥都没干呢!就摘朵花而已,至于这么应激吗?!”
那头攻击他的公角马已经回到了母角马身边,但仍警惕地盯着重新坐起来的沈铭,鼻孔喷着白气。
其他的母角马也稍微退远了一些,骚动不安,更多的公角马围了上来,顶在了前方,这个无毛猴子,竟然还活着。
沈铭拍了拍身上的泥水,既然“死”都“死”了一次,那更不能空手而归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白色小花,心想:事已至此,先尝尝味道吧。
他迅速伸出手,这次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揪下几朵白色小花,塞进嘴里,然后连滚爬爬地向后撤退,远离角马群的攻击范围。
角马见沈铭远去,也渐渐散开,继续低头吃草,仿佛永远填不饱肚子。
花朵在口中被嚼碎,一股强烈而熟悉的辛辣味瞬间在口腔中爆开,迅速弥漫到整个鼻腔。
“这味道……大蒜?还是洋葱?不对,比那个更冲,更辣一些……”
沈铭顿时明白为什么角马不乐意吃了,这种味道对于动物来说,确实难以接受。
“应该有用……有什么用来着?”
沈铭又摘了一朵,注视着它,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种东西肯定是有用的,但翻遍记忆都想不出来,除了做饭、调味,还有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