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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原始社会开始永生不死

第10章赴火

“神祇应该没有走远。” 棘站在洞口,晨风拂过她覆着短毛的脸颊。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残留着昨夜火焰的焦灼气息,还有一丝……泥土被烘烤后的奇特味道。 她循着这气味和直觉,果然在河岸边找到了沈铭。他正蹲在那里,身边,那簇名为“火”的奇迹仍在跃动,光芒在晨雾中晕开一片温暖的橙黄。 原来如此,棘明白了。不是“烈咔”自己消散了,而是神祇移动了它,将它带到了这里,继续使用。这更证实了她的猜想——他能掌控“光”。 她没有立刻上前打扰。神祇似乎在专注地进行某种新的仪式,摆弄着河边的湿泥,旁边还有昨夜那种黑灰。那专注的姿态让她不敢冒然靠近。 更重要的是,现实的压力迫在眉睫。部落里还有四张嗷嗷待哺的嘴,露、莲,她们两个还是太年轻,只靠她们,很难养活那些更小的孩子的同时储存食物。 雨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这场雨季之后就是寒冬。她必须为部落储存过冬的食物。 棘最后看了一眼河边那专注的背影和跃动的火光,转身悄无声息地没入丛林。 她熟悉这里的每一丛灌木、每一棵果树,像一只敏捷的母豹,开始高效地搜寻一切可食之物:藏在落叶下的块茎、挂在藤蔓上的浆果、某些特定树木的嫩芽。 然而,不知为何,她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沈铭用一根木棍在另一块木头上快速转动的画面。 这一定是某种极其重要的仪式。或许,是神祇与神秘力量沟通、或者“创造”事物时必须进行的步骤? 棘一边挖着块茎,一边暗暗记下这个念头。回头,她也要找木头试试,或许也能获得神祇的些许眷顾,让采集更顺利些? 河边,沈铭的“制陶大业”正陷入艰苦的拉锯战。 “不行,水分还是多了!” 他懊恼地看着手中再次瘫软下去的泥团,像一坨不听话的面糊。他把它放回火边,继续烘烤。 几分钟后,他又拿起来捏:“不对,这次有点干了,要加点水。”指尖传来的触感过于生硬,缺乏可塑性。他小心地掬起一点河水,慢慢揉进去。 反复数次后,他终于找到了那个模糊的“平衡点”:将粘土从河床挖出后,在距离火堆约一手肘远的地方,烘烤大约十三分钟,期间必须不断转动、揉搓,让粘土均匀受热并蒸发掉多余水分,但又不能完全干透。这时的粘土,柔韧性和可塑性达到最佳。 “好像挖多了……”沈铭看着面前终于初步成型的泥坯——那体积,简直可以当他的洗澡盆了。他无奈地摇摇头,但没有气馁。反工就反工,经验都是在失败中累积的。而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将大泥团重新揉合,分割,塑形。最终,面前摆上了一大两小三个锅和一个碗的雏形。它们歪歪扭扭,边缘不齐,厚薄不均,充满了手工拙劣的痕迹,但至少有了个样子。 接下来是烧制。沈铭的方法简单粗暴得近乎野蛮:“先放在火上面烤干外壳,再往锅里面加柴点火,内外夹攻!啧,我不会做窑,但原理应该差不多吧?难我天……”他把最后三个字念得含糊,像是某种自我安慰的咒语。 他将泥坯小心地架在燃烧的火堆上方,用石块垫高。然后等待,添加燃料,不断调整位置,避免直接接触火焰导致受热不均开裂。待到泥坯表面变得硬实,他又小心地将燃烧的炭火和细柴放入较大的那个泥坯内部,试图从内部加热。 整个过程笨拙、低效,充满了想当然的猜测和不断的微调。 沈铭站在火堆旁,脸上映着跳动的火光,眼神里充满期盼又带着忐忑。上釉?他根本不会,也不追求美观。实用,耐用,能烧水煮东西就行。 时间在专注的等待中流逝。天色渐暗,火光成为荒野中唯一的光源。沈铭添加了更多木柴,让火焰持续燃烧,烘烤着那几个寄托了他梦想的泥坯。 终于,在夜色完全降临,火焰也因木柴将尽而渐渐微弱时,沈铭觉得差不多了。他小心翼翼地用木棍将那几个已经烧得颜色发红、又逐渐转暗的东西拨弄出来,放在一边冷却。 等待冷却的过程同样煎熬。他不敢碰,生怕热胀冷缩导致前功尽弃。直到触手温热,他才怀着激动又紧张的心情,拿起了那个最大的“锅”。 触感坚硬,敲击有沉闷的陶器声响。 成功了?他心中一喜。 然后,“咔嚓”一声轻响,一道细纹从锅体中部出现,迅速蔓延,随即,整个锅裂成了大小不等的三块。 沈铭愣住了,看着手中的碎片,半晌才吐出一口气:“没事……嗯,勉强能用。”他苦中作乐,从碎片中挑出最大的一块。 这块碎片依然带有弧度,边缘虽不规则,但看上去似乎能盛点液体,做点“小炒”或许……也行?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另外两个小锅命运更惨,碎裂得更加彻底,连一块像样的碎片都挑不出来。 最后是那个碗。沈铭拿起它时,一度以为成功了,碗体完整,形状虽然歪斜,但确实是碗的样子。 然而,当他翻转过来想看看碗底时,“碗”本身和它的“底”,干脆利落地分家了,留下一个粗糙的圆洞。 沈铭看着一地狼藉的陶器“尸体”,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果然没那么简单啊。” 他其实早有心理准备,毕竟光是钻木取火就耗费了不知多少日夜,制陶这种需要控制温度、湿度、粘土配比和烧制工艺的技术,怎么可能一蹴而就? “看来要在河边过夜了。”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那个漏水的“锅”碎片,最终还是把它扔回了河里。连勉强使用的希望都破灭了。 “天命不在我啊。”他仰头对着稀疏的星空,发出一声无奈的哀叹。 另一边,棘抱着比昨日稍多一些的收获,主要是块茎,浆果已经很难找了,伴随着浓重的夜色,回到了山洞。 洞内一片漆黑,冰冷,寂静。 没有神祇的身影,也没有那令人安心的温暖火光。 棘的心猛地一沉,一阵慌乱掠过。神祇离开了?因为她的部落不够虔诚?因为那些果子不合心意? 但很快,她透过洞口,看到了河岸边那一点微弱却固执跃动的光芒。他还在那里,只是没有回来。 站在黑暗的洞穴中,棘内心充满了挣扎。天黑了,今夜天上的“吧咖”(星星)很少,云层很厚。根据部落代代相传的经验,这种“吧咖”稀少的夜晚,是大型肉食动物最活跃、最危险的时刻。 黑暗是它们的掩护,而缺乏星光意味着族人难以察觉危险。在这种夜晚离开相对安全的住所,几乎等于找死。这是一条用无数祖先生命验证过的铁律。 但是……她想要学习神祇的语言,想要理解他的力量,想要让部落靠近他、得到庇护,就必须追随在他身边。 如果他长期停留在河边,难道部落要一直待在缺乏猎物、难以发展的下游吗?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河岸那点遥远的光芒。神祇身边有“烈咔”的光亮,野狗群和鳄鱼都会避开他。 如果自己只是待在他的光亮附近,应该是安全的吧?毕竟,连最凶猛的野兽都畏惧那光芒。 她估算着从山洞到河岸的距离。不远,但也不近。黑暗中,这段路充满了未知的危险:潜伏的蛇蝎、可能存在的猎食者、绊脚的树根和石块…… 黑夜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不知名昆虫的鸣叫,以及……极远处,也许只是幻觉的、细微的野兽喘息声。 河岸那缕跃动的光亮,在无边的黑暗衬托下,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诱人,像是指引迷途灵魂的唯一灯塔。 棘看着那光,脑海中浮现出部落里孩子们瘦弱的身体、因饥饿而黯淡的眼神,还有露肩上沉重的责任。 她幻想着部族的后代能像神祇一样高大健壮,尽管这幻想如此不切实际,她见过最雄壮的男性也比沈铭矮小得多。 她幻想着冬天来临时有充足的食物,幻想着不必再因为野兽的威胁而不断迁徙。 不知为何,那抹微弱却坚定的火光,竟给了她一种荒谬的信心和勇气。 她不再犹豫。 将怀中辛苦采集的块茎和仅有的几枚浆果在洞内角落小心放好。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都吸入再压下。 她需要全速奔跑。用最快的速度冲过这段黑暗地带,尽量减少暴露在危险中的时间。 如果在路上受伤,根据祖母流传下来的说法,即便是神祇,也未必能救回受伤的人。 她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洞口,融入浓墨般的夜色。没有火把,没有星光指引,全凭对地形的熟悉和黑暗中勉强辨认的轮廓,向着那唯一的光源狂奔。 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擂动,血液冲击着耳膜。风呼啸着掠过耳边,也带来了更多信息,潮湿的泥土味、腐烂的树叶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食肉动物身上特有的腥臊气。 有东西在附近!在黑暗的草丛中,在视线无法穿透的阴影里。她看不到,但多年荒野生存磨练出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快一点!再快一点!不能停!不能回头! 她的脚踩过松软的泥土,跃过突起的树根,压低身体穿过低垂的藤蔓。 黑暗中每一处异响都让她汗毛倒竖,每一次枝叶的晃动都像是有利爪即将探出。 那簇火光,在眼中逐渐放大,从遥远的一点,变成跃动的轮廓,仿佛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令人渴望的温度和安全。 就快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