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原始社会开始永生不死
第94章蒸蒸日上
四年四月十五日。
春风和煦,吹散了最后一丝料峭。
沈铭坐在他那间兼具书房与指挥所功能的小屋里,就着窗口透入的天光,仔细阅读着一份由上游据点传来的、画在轻薄树皮上的“报告”。
报告内容简单,主要是新出生婴儿的名字、父母以及性别。
冬一已经学会了用炭笔书写最基本的汉字和数字来进行记录。
沈铭的面前摊开着那本越来越厚的、用皮绳穿起来的“部落户籍册”。
他拿起自己制作的、笔尖用细炭条加固的“笔”,蘸了蘸用少量水化开的墨棒汁液,小心翼翼地在册子上增添新的条目:
笔尖在粗糙的自制纸张上沙沙作响,沈铭一边记录,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
新增人口中,女婴的比例略高于男婴,长期存在的男女劳动力失衡问题,并未因总人口增长而得到根本改善。
他对此也暂无良策,只能顺其自然。
不过,这个世界人类的生育能力,确实让他这个现代人暗暗咋舌。
只要食物相对充足、环境相对安全,女性的怀孕频率似乎很高。
棘和山已经有了山树,棘木又出生了,听说棘肚子里又有了动静,这已经是准备第三胎了。
露那边,和她那个会吹叶笛的伴侣笛,也成功怀上了。
“嘶……”
沈铭放下笔,揉了揉手腕,一个古怪的念头冒了出来。
“按地球上的生理周期和哺乳期……女性能不能做到前年怀孕去年生,然后今年立刻再怀上呢?好像理论上有可能,但实际……会很辛苦吧?”
他模糊记得需要考虑产褥期恢复和哺乳的影响,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摇头笑了笑,想这些干嘛?既回不去求证,也没必要在这里深究。
这里的生存法则和生理节奏,或许本就与地球不同。
他的目光移向墙角几个被搬出来的、密封的陶罐。
那是他“酿酒大业”的第一批实验品,按照计划,密封三个月的批次已经到了可以开封检验的时候。
带着几分期待和更多的忐忑,沈铭亲手打开了第一个罐子的粘土封口。
盖子掀开的瞬间,一股并不令人愉悦的、混合着微酸、微馊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败气味扑鼻而来。
凑近一看,罐内原本金黄色的红薯糊表面,覆盖了一层黄绿色的、毛茸茸的霉菌,有些地方还起了泡。
毫无疑问,失败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从主部落门口、田边、树林、河岸甚至厕所边取回的各处“接种”样本,无一幸免。
大多数罐子甚至不需要他冒险去“尝”,光是看着那五彩斑斓的浮菌、闻着那刺鼻的怪味,就能断定里面绝不可能产生他想要的、带酒香的液体。
有的是单纯腐败,有的似乎产生了奇怪的发酵,但绝非酒精发酵。
全军覆没。
沈铭叹了口气,倒没有太失望。
利用空气中的随机菌种进行发酵,本就是撞大运。
他仔细记录了每个失败样本的原始放置地点和罐内现象,然后将这些“生化武器”小心翼翼地倒入远离水源和居住区的深坑中掩埋。
四年五月三日。
初夏的阳光已经开始显露威力,沈铭蹲在田垄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满意笑容。
他面前,是一排沿着田地边缘搭建的、整齐的“立体种植架”。
结实的木桩深深打入土中,每一根木桩上,都螺旋盘绕着一株生机勃勃的藤蔓植物。
这就是被他命名为“紫越莓”的浆果藤,它的果实个头不大,深紫色,味道酸甜,是部落最重要的维生素和风味来源之一。
但野生浆果分布零散,产量不稳定,采集耗时费力,沈铭很早就有意移植培育。
过程并不顺利,这种浆果的籽极小,几乎无法手工分离播种。
他干脆采用了最粗暴也最直接的方法:在浆果季,选择长势最健壮、果实最饱满的野生植株,连根带土移植到田边,精心照料。
然后搭建木架,引导其藤蔓向上攀爬,以节省地面空间,方便管理和采摘。
然而,移植后的头两年,这些“紫越莓”藤只顾着疯长枝叶,沿着木桩爬得老高,郁郁葱葱,却迟迟不见开花结果。
沈铭一度怀疑自己漏掉了某个关键步骤,比如是否需要特定昆虫授粉?或者土壤肥力不对?。
但今年,惊喜来了。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这些缠绕的木桩上,点缀出了星星点点的、淡粉色的小花。
虽然还很稀疏,但这明确无误地标志着:移植驯化成功了,只要顺利授粉,到今年夏末秋初,部落的“果园”里,就能收获第一茬自己种植的、稳定的浆果了!
他的目光移向田地另一侧,那里沿着边界种着一排看起来有些“怪异”的植物,它们的上半部分叶片被全部薅光,只剩下光秃秃的主干和下半部一些红紫色叶片。
作为既有实用价值又有农用价值的辣椒叶,毫无疑问,被沈铭大量推广种植。
虽然辣椒叶被薅秃了头,但是田地里面的红薯藤等各种作物的叶子保了下来。
看着这些被薅秃了顶的辣椒叶丛,沈铭忽然觉得有点滑稽,又有点愧疚。
他双手合十,对着这些默默奉献的植物,用只有自己能听懂的汉语嘀咕道:
“各位辣椒兄,对不住了哈。叶子借我们用用,我们保证好好伺候你们,浇水施肥,让你们子孙满堂,绝对不会让你们绝种。咱们这是……双赢,双赢!”
远处的另一片专门开辟的“林地试验区”,数种被他观察后认为生长较快、木质尚可的小树苗,正在春风中舒展着嫩叶。
这是沈铭为未来做的另一手准备,部落发展,对木材的需求只会越来越大,建房、制器、燃料。
总是依赖砍伐周边天然林木,非长久之计。
有意识地选择速生树种进行人工培育,哪怕周期长些,也是为以后储备资源。
“乱砍滥伐,只能解燃眉之急;自己种植,丰衣足食,才是长久之道。”
他看着那些小树苗,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梁柱和薪柴。
四年五月五日。
主部落猪圈旁的空地上,气氛有些肃杀,又带着一种奇特的、忙碌的紧张感。
十九只半大的小公猪被从不同的圈里驱赶出来,集中围在一个临时用木栅栏隔开的区域内。
它们似乎预感到了不妙,不安地哼唧着,用鼻子拱着地面和同伴,小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外面围拢的人群,却不知道即将降临到它们身上的是怎样的命运。
莲抱着一块记录用的木板,站在沈铭身边,清晰而冷静地汇报道:
“沈铭,这十九只,就是这批出生的所有小猪仔里,除了特意留出的、长势最好最强壮的那头小公猪作为种猪预备之外,其余所有的公猪了。”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躁动的小猪,语气平静无波。
沈铭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这群即将经历“猪生”重大转折的小家伙身上,眼神里掠过一丝怜悯。
这是必要的管理措施,未阉割的公猪,听说长大后肉质会有浓烈的膻味,性情也会更暴躁好斗,不利于圈养管理,还会浪费饲料在无用的肌肉和争斗上。
而阉割后的猪,长得更快,肉质更肥嫩,性情也更温顺。
“动手吧。”
沈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怜悯归怜悯,决策归决策。
命令一下,早已准备好的人群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两人一组,用巧劲和事先演练过的手法,迅速而准确地捉住一只小猪,将其侧身压在一块特意准备的、表面平整的大石头上,固定住其四肢。
另一人则拿起早已在旁边的火堆上烧得通红、尖端锐利的薄片燧石“手术刀”。
小猪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叫,疯狂挣扎,但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无济于事。
操作者动作极快,看准位置,精准地划开阴囊表皮,手指灵巧地一挤一扭,两颗小小的魔丸便被摘除,扔进旁边的陶碗里。
紧接着,另一人立刻将一大把早已备好的、经过反复灼烧冷却的、细腻而洁净的草木灰,用力按在伤口上止血消炎。
整个过程虽然粗暴,但在有限的条件下,已经力求迅速和减少痛苦。
惨叫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开血腥味和焦灼的气味。
十九只小公猪依次经历了这短暂却足以改变“猪生”的酷刑,远处的大胃都不忍的撇开了头。
当最后一只被处理完,松开束缚后,所有小猪都瘫在地上,发出虚弱的哼哼声,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从今日起,它们失去了雄性象征,未来的“猪生”目标,将只剩下安静地吃、努力地长膘。
看着这略显血腥却井然有序的场面,沈铭对负责此事的畜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接下来几天,给它们单独隔开,伤口处保持干燥,喂点好消化的食水。”
他顿了顿,继续吩咐莲:
“剩下的公猪和母猪,按我之前说的,其他两处聚居地,各送六只阉割后的小公猪、一只没阉的小公猪,再搭配两头健康的母猪过去。让他们也开始学着系统养猪,不能光靠我们这边供应肉食。”
莲迅速在木板上记录下分配方案。
处理完阉割大事,沈铭又走到猪圈旁,仔细检查了一番。
圈舍干燥,地面铺着干净的沙土和干草,食槽水槽都刚清理过,粪便被及时运走堆肥,整体卫生状况看起来不错。
“猪圈的清洁,一定不能放松。”
沈铭转身,对负责日常照料的几个人,严肃地强调。
“这不是小事。如果圈里脏乱潮湿,猪就容易生病。猪生病了,会不会传染给人,我们现在不清楚,但猪很可能一下子就死一片。那我们这么久的辛苦,就全白费了。”
众人神情一凛,纷纷点头。
有人低声议论,是不是应该把现在三天彻底清洁一次猪圈,改成两天一次?或者增加每天的简单清扫次数?
沈铭没有立刻决定,他需要权衡人力。
他走到一边,看着那些被分隔开的、略显拥挤的猪圈,眉头微微蹙起。
除了刚阉割的小猪需要暂时隔离,其他猪……是不是也应该考虑更彻底地“单猪单间”或者小群隔离饲养?
“单间饲养,密度降低,接触减少……应该能大大降低传染病快速传播的风险吧?”
他思忖着,但这意味着需要建造更多的猪圈,占用更多土地和人力。
现在的猪群规模还能应付,等未来进一步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