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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原始社会开始永生不死

第95章蒸馏

四年七月十九日。 储藏洞内光线昏暗,只有门口透入的天光提供照明。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干草和各类储存物混杂的复杂气味。 沈铭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骨刀撬开又一个陶罐上已然干硬的粘土封层。 这是放置在树林边缘、密封了六个多月的那一批“酿酒实验品”中的一个。 罐盖移开的瞬间,一股意料之外的、浓郁而独特的香气猛然冲了出来,强势地压过了洞内所有其他味道。 那是一种醇厚、微醺、带着发酵产物特有复杂性的气味,虽然底层仍有一丝红薯本身的土腥和难以完全避免的微酸,但那鲜明而熟悉的酒香,让沈铭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眼睛骤然亮起,几乎是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没错!是这个味道!虽然他本人不好杯中之物,但穿越前父亲闲暇时总爱小酌两杯,那白酒开瓶时逸散的气息,早已深深烙印在记忆里。 此刻,在这蛮荒的地下洞穴中,他竟然亲手复现了这种文明社会的气息! “成了!真的成了!” 低低的欢呼压抑在喉咙里,沈铭几乎要手舞足蹈,他小心地将罐子带离房屋,借着天光向内看去。 然而,兴奋很快被眼前的景象浇熄了大半。 罐内的液体并非清澈透明,而是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深浅不一的黄褐色,底部沉淀着厚厚的、未完全分解的红薯残渣和一些絮状物。 液体表面虽然不像之前那些失败品那样长满五彩霉菌,但依然漂浮着一些细小的、可疑的悬浮物。 整体观感……实在称不上“能喝”。 显然,开放式接种带来的杂菌污染问题依然严重,只是这次,某一种或几种酵母菌占据了上风,成功将部分糖分转化成了酒精,但其他微生物的代谢产物也混杂其中,使得这“初代酒”看起来颇具风险。 “成了,但没完全成。” 沈铭冷静下来,自语道。 他需要的是相对纯净的酒精,而不是这种可能喝坏肚子的“原始啤酒”。 接下来的步骤必须跟上,他找来干净的滤网和陶盆,将罐中浑浊的酒液缓慢过滤,分离出大部分固体残渣。 过滤后的液体颜色稍浅,但依然浑浊,酒香中混杂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腐败的臭味更加明显了。 但这些宝贵的“酒糟”并没有被丢弃,沈铭知道,其中必然含有大量活跃的酵母菌。 他将这些残渣小心地分成若干份,作为“酒曲”或“引子”,分别投入到新一批刚刚蒸熟、放凉、兑好凉开水的红薯糊陶罐中。 这一次,不再是依赖飘渺的空气,而是主动接种优势菌种,这将大大提高后续批次发酵的成功率和一致性。 处理完引子,他的注意力回到那盆散发着复杂气味的浑浊酒液上。 酒精的味道是明确的,但杂质太多。 想要得到能用于消毒的、相对纯净的酒精,蒸馏,是唯一可行的途径。 一想到蒸馏,沈铭的思绪不由飘回了遥远的高中时代。 他并非学霸,但有一次,开明的化学老师特意向学校申请,带他们班去实验室亲手操作了一次简单的蒸馏实验,分离酒精和水。 当时只觉得新奇有趣,如今却成了救命稻草般的知识。 他闭上眼,努力回忆那套玻璃仪器的每一个部件:圆底烧瓶、蒸馏头、温度计、冷凝管、接收瓶…… “没有玻璃,没有橡胶管,没有标准磨口……但原理是一样的。”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目光变得锐利而专注。 “酒精的沸点比水低,加热混合液体,酒精会先变成蒸汽跑出来,然后再把这些蒸汽冷却,就能得到浓度更高的酒精。关键是密封要好,冷凝要有效。” 他一边在脑海中反复勾勒、简化装置结构,一边快步走向制陶区,那里有现成的粘土和正在阴干的坯件。 “需要一个能加热的‘锅’,蒸汽出口要细,减少水蒸气一起跑出来……” 他蹲下身,抓起湿润的粘土,开始在一个简陋的、用手拨动的木盘上塑形 很快,一个造型奇特的陶罐坯体在他手中逐渐成型:宽大的圆底,向上收紧形成细长的颈脖,在颈部偏上的位置,他小心翼翼地捏出一个向侧方伸出的、中空的管状嘴,这就是计划的蒸汽出口。 坯体还很软,他仔细修整着内壁的光滑度和管嘴的角度,确保蒸汽能顺畅导出。 “这个,叫它‘蒸馏釜’吧。” 沈铭对旁边帮忙的制陶者解释。 “拿去阴干,然后小心烧制,不能有裂缝,尤其是这个侧管连接处,要结实。” 下一个难题是冷凝装置,玻璃冷凝管是别想了。 他目光扫过堆放在一旁的竹子,忽然灵光一闪,竹子中空、天然具有管道属性! 他挑选了两根竹子,一根较细,直径约两指;一根较粗,直径堪比手腕。 他让人将细竹中间的所有竹节小心打通,形成一根笔直的空心管。 然后,将这根细竹管,从粗竹一端插入,穿过粗竹的中空部分,从另一端伸出约一掌长度。 这样,细竹管就被套在了粗竹管内部。接着,在粗竹管的两端,用融化的树脂混合细腻粘土仔细密封,确保水不会从两端漏出,只留下细竹管的两头开口。 最后,在粗竹管靠近顶端的位置开一个小孔,用于注入和排出冷却水。 一个极其原始、但原理相通的套管式冷凝器诞生了! 设想中,酒精蒸汽从“蒸馏釜”的侧管导出,接入冷凝器的细竹管入口,在细竹管内流动时,被粗竹管夹层中的冷水冷却,重新液化,从细竹管的另一端滴出。 理论可行,但实际操作细节还需摸索。 沈铭知道,自己的装置极其粗糙,密封性、温度控制都成问题。 他需要一个“笨办法”来尽量提高酒精浓度:间歇式蒸馏。 他打算先实验出,加热水后,大约多久会有大量水蒸气开始出来。 然后,每次加热到接近这个时间点就熄火,让装置冷却,再重新加热剩余液体,如此反复,以期每次蒸出的液体中酒精比例更高。 制作工具的过程并不简单,但对沈铭来说,再难也难不过燃起的第一抹火光。 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河边一处特意清理出的空地上,远离居住区和田亩,架起了简单的石灶。 新烧制好的“蒸馏釜”已经安置在灶上,侧管连接着那套竹制的冷凝器。 细竹管的出口下方,放着一个洁净的小陶碟,准备承接馏出液。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鱼腥味和柴火的气息,沈铭神色严肃,他将第一批过滤后的、浑浊的“初代酒”小心倒入蒸馏釜中,约莫半满,然后,点燃了灶下的柴火。 “74秒。” 他默念着前几天小规模预实验得出的关键数据。 “加热到74秒左右,蒸汽大量产出,其中水汽比例会明显增加。为了尽量获取酒精,得在60秒左右就熄火。” 火焰舔舐着陶釜的底部,热量逐渐传递。 连接冷凝器后,暂时看不到内部情况,只能等待。 沈铭全神贯注地盯着那细竹管的出口,心中默默计数。 大约四十秒后,第一滴清亮、无色的液体,缓缓从竹管口凝聚、滴落,“嗒”一声,落入下方的小陶碟中。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速度逐渐加快,形成断断续续的细流。 一股比原料酒液更为纯粹、凛冽的酒精气息,混合着一丝红薯蒸馏后的独特香气和竹管的植物清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沈铭精神一振,但手上动作不停,继续计数。 ……55,56,57…… 就在数到60秒的刹那,他毫不犹豫,迅速用准备好的湿泥块盖灭了灶中大部分明火,只留一点炭火保持微温。 蒸馏釜内的沸腾声减弱,竹管口的液滴速度也慢了下来。 待装置稍冷,沈铭小心地用一片干净的叶子,从陶碟中蘸取了极少一点这首次蒸馏得到的液体。 他凑近闻了闻,酒精气味非常突出,但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原料中杂质的气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舌头,极轻地舔了一下。 轰——! 一股极其辛辣、灼热的触感瞬间在舌尖炸开,迅速蔓延至整个口腔和喉咙!这感觉远超他记忆中任何食物的刺激。 紧接着,一阵轻微但明显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眼前景象似乎晃动了一下,拿着叶子的手也感觉有些不听使唤,微微发颤。 “好家伙……劲这么大?!” 沈铭心中一惊,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就算蒸馏提纯了,以这简陋装置和短短60秒的收集时间,酒精度能高到哪里去?最多二三十度吧?怎么会一口就上头?而且这上头的感觉…… 就在他准备等待这“醉酒”感自然消退,或者考虑是否中毒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眩晕和手抖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短短十几次呼吸的时间,就如同潮水般退去,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身一种熟悉的、精力充沛、状态回满的感觉。 沈铭愣住了,他看看指尖残留的那一点液体,又看看陶碟中那大约只有一口量的“酒”,瞳孔微微收缩。 “这酒……是能‘喝死人’的?” 他面色凝重起来,没有仪器分析,他无法确定里面到底混入了什么鬼东西。 是原料中某些有毒物质被一起蒸馏出来了?还是发酵过程中产生了某种高毒性副产物?抑或是竹管在加热下析出了有害成分? 无论如何,这第一批馏出物,绝对不能留。 他毫不犹豫地将那一小碟“头酒”全部倒入了旁边流淌的河水中,看着清澈的河水瞬间将其稀释、卷走。 然后,他仔细地用清水冲洗了陶碟和冷凝器出口。 不服输的劲头上来了,沈铭再次点火,同样严格控制加热时间在60秒以内,收集第二碟馏出液。 这一次,他更加谨慎。 只用干净的细木枝尖端,沾了米粒大小的一滴,极其小心地再次品尝。 熟悉的辛辣感依然强烈,但似乎……纯粹了一些? 那难以形容的、令人不安的“头道”杂味似乎淡了。 更重要的是,这次除了口舌的灼热感,并没有再出现头晕和肢体失控的感觉。 他耐心等待了更长的时间,身体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不适或“刷新”感。 “安全了?” 沈铭仔细对比两次的差异,原料是同一批,装置是同一个,操作流程完全一致……唯一的区别,就是这是第二次蒸馏收集的液体。 他盯着面前这第二碟同样清澈、却仿佛“无害”了许多的酒液,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前一次收集的,是沸点最低、最先跑出来的那部分蒸汽冷凝液……” “除了酒精,可能还有一些沸点比酒精更低的、原料或发酵产生的易挥发杂质,或者装置最初加热时,竹材、陶土本身释放的某些物质……这些‘头道’物质,毒性可能很大。” 虽然无法科学验证,但自身的“特殊体验”就是最直接的警告,沈铭心中有了明确的准则。 他看着成功蒸馏出的、经过“排毒”的第二碟酒液,虽然量少,但意义重大。 蒸馏实验,在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和惊人的发现后,宣告成功! “以此法取酒,最先所得之液,色虽清,然必有隐毒,饮之可致昏聩乃至危殆,绝不可用,务必弃之!须待首次馏出之液尽弃后,再接取之液,方可斟酌使用。” 《万物图集》,新增制酒一